第923章 承认 搁浅时光
配方、工事图细节这些本该烂熟于心的东西,却对你家造纸工具‘捯饬’很上心,很明显他不是你的亲戚,甚至可能不是你丈夫的亲戚,他是你的助手,或者是你用某种方式控制的‘挡箭牌’和具体执行人,你利用他的存在,让自己更深地隐藏在‘被投靠的可怜寡妇’这个角色之后。”
“第三,”沈莫北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,“是王刚同志受重伤时,你的反应。”
胡寡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。
“当我说到我们的同志为了抓捕胡文、保护证据而身负重伤、生死未卜时,你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恐惧,还有一种……深切的痛苦和自责。那不是对一个陌生公安人员应有的情绪。那更像是一个设计者,看到自己设计的机关意外伤害了并非预定目标、且可能心怀敬意之人时,那种本能的震颤。你精通化学和爆破,设计延时毒物、规划破坏路线,但你的目标一直是‘设施’和‘任务’,或许还有那些你认为的‘敌人’。可当活生生的人,尤其是并非直接对抗者,因你的布局而血流不止时,你潜意识里的某些东西被触动了。这暴露了你并非毫无人性的杀人机器,你仍有软肋,仍有作为‘人’而非纯粹‘工具’的残留,而一个纯粹的、被洗脑或胁迫的执行者,很难有这种瞬间流露的复杂痛苦。”
沈莫北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的重量充分沉淀。“最后,是你的眼神。当你褪去那层伪装性的怯懦和惊恐后,你看图纸、看那些化学符号时的眼神,是专注的、专业的,甚至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。那是技术者的眼神,是‘工匠’审视自己作品或工具时的眼,胡文没有这种眼神,他只有慌乱和扮演。”
审讯室里一片寂静。胡寡妇跪坐在地上,背脊却已完全挺直,那层包裹了她多年的“寡妇”外衣,仿佛正在无声地剥落。她脸上泪痕未干,但表情已然不同,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、认命、以及一丝奇异解脱的平静。
“沈局长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不再颤抖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属于她真实身份的清晰与冷静,“你说得对,纸是我造的,方子是我调的,一些‘小玩意儿’的思路……也是我提供的。胡文,他主要是跑腿、传递,还有……必要的时候,当个幌子,掩护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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